第23卷 第6期2004年12月
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
JournalofJianghanUniversity(HumanitiesSciences)Vol.23 No.6Dec.,2004
向着隐秘罪感的探寻
)))格非5褐色鸟群6的一种解读
张路黎
(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湖北武汉430079)
摘 要:格非的中篇小说5褐色鸟群6发表以来一直被引为形式实验的极端之作,论者多关注其叙事上的先锋性,而忽略其主题内涵。然而5褐色鸟群6正是通过含糊其辞、隐晦曲折的叙事方式,探寻人类灵魂深处罪恶的存在和善良的召唤。用这种含混的方式审视灵魂之恶,在当代文学的写作中有文体上的建构意义。
关键词:格非;5褐色鸟群6;人性;隐秘;罪感;含混
中图分类号:I207.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6152(2004)0620045204
5褐色鸟群6[1]究竟在讲什么?这似乎是一个无从回答的问题。季红真先生认为它/由于过于抽象而丧失了叙事的本性,成为一种形式的哲学0。陈晓明先生则称之为/当代小说中最玄奥的作
[3]品0。事实上这部小说1988年发表以来一直被学
[2]
实性。
第二层,/我0与女人的爱情故事在/我0与棋的夜谈中展开,这个故事同样扑朔迷离。/我0被那个
漂亮女人招引,尾随她走完了半个城市。在如梦的雪夜,/我0明明看见女人走上木桥,却发现桥是断的。若干年后,当/我0向女人重提那个似真似幻的雪夜,她却说她十岁以后就没有进过城,也没有去过什么企鹅饭店。女人与/我0重逢不久,她的丈夫在一个雪夜醉死,女人与/我0结合,而她却在结婚的当天死于脑溢血。
如果仔细阅读文本,我们会发现,实际叙述走向的路途却并非根据爱情的萌生终结聚散离合,即棋所谓的/爱情公式0。/我0在讲述这个爱情故事的时候不断感到/不痛快0、/颇费踌躇0,这些令/我0叙述起来感到为难的地方涉及到/我0内心深处两个隐秘的角落,正是这些隐秘的角落决定着/我0的叙述规则,构成了5褐色鸟群6的深层含义。
第一件事发生在追踪女人的那个似真似幻的雪夜。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我0说道:/我之所以不愿意将这样一个故事和盘托出,是因为我内心深处极其隐秘的角落,想起这件事就让人觉得不痛快。0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呢?
/我0被女人吸引,租了一辆自行车追踪她来到郊外,西北风裹着漫天大雪使黑夜提前,/我0全速追赶那女人的时候,与前面骑车的人相错,/我觉得我右胳膊的袖子和它左边的一只擦了一下0。叙述并未在此停留,仅仅一带而过,在那样一个寂寥无声的
界引为/形式实验0的代表作品,几乎每一篇论及先锋文学的论文或专著都要提到5褐色鸟群6。然而由于结构空缺、意义的不确定性等叙事策略的运用使其文本显得过于玄奥。这部重要作品的精神内涵至今无一文作专门深入的论述。在这里,学界陷入一个观念性的误区:不确定的意义与没有意义的差别。一部有多种可能性的文本并非什么都没有说。用现代小说的观念来讲:形式即内容,一种新的形式昭示着一种新的内涵,甚至是文学还从未开启过的深度或角度。5褐色鸟群6并非无内涵,也不是把一种旧的内涵放入到一种新的形式中去,而是用一种新的形式开辟了人性一个深层的新的层面。
5褐色鸟群6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之所以难以回答是因为5褐色鸟群6并不指向一个单一的完整的故事。5褐色鸟群6是一个故事套故事的结构。第一层,故事的开端讲述一个/我0不认识的女子/棋0坚持说她是/我0多年的老朋友。结尾写道,/我0发现棋向自己走来,棋却说不认识/我0。开头开得莫名其妙,结尾结得疑窦丛生。而结尾又恰恰否定了开头。这样的开端与结尾使整个故事的意义指向虚无,从而否定了整个叙事的真
收稿日期:2004-08-28
作者简介:张路黎(1975-),女,湖北武汉人,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当代文学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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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之夜,女人的身影出现复又消失,/我0看见女人走上木桥,却又发现桥是断的,一条断桥看不到终点,现实变得似真似幻。在黑漆漆的归途中,/我的自行车更加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车轮像是碰到了一个硬物上0,那是一辆歪倒在路边的自行车,/我0意识到是/我0刚才追踪女人时撞倒了自行车,接着/我0在路边的沟渠中发现了骑车人的尸体。
撞死人这一节叙述得本就相当隐晦,前面设置的几个悬而未决的空缺(女人走上断桥却又消失无下葬后,女人即要/我0在她家里陪她。/在男人下葬后的第三天,我还在想着那个男人的死。他的死多少有些蹊跷,有时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个阴谋。0接着是/我0和那女人的一段对话:
/你的男人醉死,你怎么想起去白楼找我?/不知道。/他深夜未归,你为什么不去酒店看看?/别去提它了)))0
女人勉强一笑,/我0未曾言明/我0猜测的/谋杀0,但这已让/我0心力脆弱。而/我0的内心深处还踪,桥是断的根本不可能有人通过),更使这一段故事如同梦游经验一般。而在若干年后与女人重逢时,/我0重新提起这座断桥,女人证实几年前的确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淹死在雪夜。可是,女人又声言自己从十岁起就没有进过城,那么/我0追踪女人的事也不可能是真实的。女人的叙述既证实又否定,这个故事似梦非梦却又似真非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0的内心从未忘却这件事,直到/我0与女人相守的夜里,/我的耳边又回荡起那个如梦的雪夜,我在那段凹槽封冻的路面上曾听到的羽绒布摩擦而发出的微弱声响0。尽管/我0是否真在无意中撞死了人是无法确证的,这声响已如梦魇般的罪感铭刻在/我0的内心。
第二件事则发生在/我0和女人重逢之后。/我0在讲叙/我0和女人的重逢时说道:/我无法不回忆往事。即使在这样一个平常而宁静的夜晚棋不向我提起它,-水边.的那些候鸟也会叠映出它们清晰的影子。我在决定如何向棋叙述那些事时,颇费了一点踌躇。因为它不仅涉及到我本人,也涉及到我在-水边.正在写作中的那部书,以及许多年以前,我的死于脑溢血的妻子。0若干年后/我0在歌谣湖畔写作小说,/这个远离城市噪音的地带给了我安定的心绪和美妙的感觉0,然而和女人的意外重逢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灰暗而并不愉快的记忆0。
为什么往事无法忘记却又难以言及,而与梦中的女人重逢、结合却给/我0留下了/并不愉快0的记忆呢?
女人就住在歌谣湖畔的小村里。/我0和女人第一次意外相逢是在午后的田野里,第二次是在深夜的小酒店。女人的瘸丈夫粗鲁、嗜酒,在酒店醉倒,/我0在夜里帮女人从酒店背他回家。第三次见面则发生在一个瓢泼大雨的天明时分,女人清晨扣门,告诉/我0她男人死了。男人在雨夜醉倒在粪池旁,发现时尸体已冻僵。/我0随同女人参加了葬礼,#46#
有一个/我0无法面对的角落。在男人盖棺的时候,/我0分明看见/尸体0解开了上衣领口的一颗扣子,可/我0没有吱声。
写到这里,叙述并未作向前的逼视,去追问男人究竟是怎么死的。而去写了一个与爱情并不相关的枝节,这段叙述如阴雨迷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照亮云山雾障的迷团,成为整个小说的点睛之笔:/我0与女人夜深相对时隐隐听到一个女人在哭泣,这稚音未脱的哭声牵引/我0几度翻身下床,一道闪电照亮风雨交加的夜晚,/我0看到赤裸的少女站在院落当中。当/我0重拾纷乱的记忆,/我0看到六岁妹妹在澡盆里洗澡的画面,听到如梦的雪夜羽绒布摩擦而发出的微弱声响。那是灵魂深处的逼视,罪感的逼现与摆脱,对真实、善良、纯洁的渴盼。
/我0无意中撞死了人和女人间接地谋杀了她的丈夫都是无人目击,也谈不上什么惩罚的罪恶。然而,尽管没有惩罚,过失终归是过失,罪恶终究是罪恶。生活的复杂往往造成罪恶萌生的理由,人性面对复杂的生活是脆弱的,脆弱到无法面对真实。在这里指明的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内心深处的罪感与忏悔。/我0是否真的撞死了人?女人是否真的谋杀了丈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深处的真实感受:人心深处的罪感与忏悔。
/我0叙述中的障碍、不愉快实则来自/我0的内心,来自/我0对人性之恶的体认。/我0所爱的纯洁美丽的女人也会有残忍复杂的一面。而/我0,面对自己的过失不敢承担,看到没死的人下葬却因为私心而不去指明。这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罪感,以及对罪恶的无法忘却而又不能面对是5褐色鸟群6最深层次的内涵。
为什么总是含糊其辞
5褐色鸟群6的叙述方式是值得仔细琢磨和讨论的。
5褐色鸟群6第一个显著特点是后面的叙述否定前面的叙述,让读者完全抛开有关故事真实的想法,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值得怀疑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还无。
第二个显著特点是关键部位的空缺,/我0是否真的撞死了人,女人是不是真的谋杀了自己的丈夫,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如5青黄6中萧去榆关到底是去看情人杏还是递送情报,5敌人6中赵家的大火因何而起,5蚌壳6中男人究竟死于自杀还是谋杀。写法是否仅仅是对小说形式的挑战?
格非曾谈到俄国形式主义者对形式与内容关系的看法:/-形式.并不是-内容.的外衣和载体,而其
形式本身就是内容,或者说形式是一种更为深刻的内容。因为一位作家感觉到原先的形式已不足以反映复杂的生活,他就会设法寻找并创造新的形式,而这种形式的产生的同时也必然意味着他笔下的生活呈现出了另外一种面貌。0[4]形式即内容,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叙述方式而不是那一种,既包含了作者在正如陈晓明先生所言,/在传统小说中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精彩的高潮,竟然在这里被省略了0,
/使整个故事的解释变得矛盾重重0。[3]
关键性的缺
失使/我0是否曾过失伤人,女人是否谋杀自己的丈夫都无法确定。
第三个显著特点是故事套故事。/我0与女人邂逅而发生的事都在/我0与棋的夜谈中展开,通过/我0在叙述时的态度、对事件的议论,从而在另一个层面上对故事的可能性给以暗示。
棋是一个陌生的知心朋友,对/我0的实际生活不发生影响,/在整个晚上她充当了一个倾听诉说的心理分析医生的角色0。棋的身份之谜给/我0的叙述提供了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时间,/我0的讲叙连同/我0讲叙的内容从讲叙开始到讲叙结束。同时棋的身份之谜又使故事显得更加虚幻莫测,使读者相信这些事根本就不是真的。棋是一个倾听者,/我0面对这件事的复杂微妙心理在与棋的夜谈中展现出来。棋在倾听过程中不乏提示、追问:/后来呢?0/你和女人的故事好象还没有完?0/你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吗?0/我0在讲叙中感到障碍,欲言又止,讲叙几度中断,在追问中又不得不继续。而/我0在讲叙时往往颇费踌躇,这决不是一个可以敞开心扉尽情倾诉的故事,/她对故事的过于敏感使我注定要谈到以下所叙述的这些事0。在5褐色鸟群6中,格非在虚构上又加上绕圈子,使之不仅是一种消解可信性的手法,同时也切入了叙述者的心理,与叙述内容结合而参与意义生成。/我0的犹疑、踌躇,在关键问题上绕来绕去,棋对故事的猜测、敏感,将/我0内心深处对罪感难以逃避又不愿提起的细微情感展现出来。
迷乱、空缺和暗示构成了5褐色鸟群6的叙事特点。一而再再而三地含糊其辞使5褐色鸟群6被陈晓明先生评价为/当代小说中最为玄奥的作品0,被诸多批评家引为极端的形式实验小说。5褐色鸟群6的
构思时对作品的思考,也体现着作者对社会人生的感悟。如果换一种写法,5褐色鸟群6还是5褐色鸟群6吗?怎样写为什么重要,因为它不仅代表着写法的革新,文体的重新建构,它还承担着对新的内涵与意义的开掘。回到我们的问题,5褐色鸟群6为什么总是含糊其辞呢?
在一次访谈中格非谈道:/如果有人说我的作品是晦涩的,我觉得晦涩是必要的。因为生活本身就是如此。我有很多东西自己都没有想通,能教会读者什么呢?我并不比读者高明多少,我无法把问题的答案和价值判断告诉给读者。所以我只能选择晦涩。0[5]
从这里我们看到作者角色观念的转变。一个作者对于自己的作品不再扮演上帝的角色。(不可知论)不再相信自己能够真实地认识世界是格非、余华等一批先锋作家的真实观。一个作品可能表达的很多东西作者自己并未穷尽,作者又如何讲述一个确定的故事呢?格非在5褐色鸟群6中回避了对事情真相给以确定的回答,从而也无需做出价值判断,女人是美丽的,还是残酷的?/我0是真诚的还是虚伪的?意义与意义的间隙留给读者去生发。(开放式的小说)5褐色鸟群6并非为形式而形式,空缺与圆圈手法的运用也并非仅仅是/陌生化0的需要,而是意图通过某种难解的结构洞幽烛微,探寻灵魂深处复杂隐秘的情感世界,通过召唤的结构让读者介入其中,获得更大的想象空间。/我0和/女人0都并非特定的某个男人和女人,作品通过他们揭示人性中更深一层的复杂性,/我0对过失的难以释怀,对谋杀的恐惧,对纯洁善良可望不可即的渴盼,都展现了人性的深刻。
格非式的含混:灵魂审视的另一种方式
在探寻的内心隐秘是格非创作的兴趣所在。格非的叙述方式永远在暗示故事下面的故事,故事下面还有故事,一个谜团套一个谜团最后触及人物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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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中的隐秘。
5蚌壳6中马那死了,按警察的分析是因发现自己身患梅毒而自杀,可是下一段的叙述告诉我们马那因洗澡时意外地遭毒蛇袭击而死。马那的妻子每天都要食用一条毒蛇治病,是毒蛇破笼而出还是妻子故意谋杀?马那与妻子性生活不和谐,马那私下里与G省的妓女小羊交往,妻子偷偷与医生幽会。两人均在婚姻之外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乐。而这不幸婚姻最深层的原因是什么呢?马那一直没能忘却区分。0这种来自女性的声音是灵魂栖息的家园,/人们通常从一个女人的身上去寻找它0。(5唿哨6)这一声善的呼唤来自内心,来自人性中善对恶的警醒和抑制。
人一生要犯多少次错,有些错误为人所知,而更多的过失鲜为人知或无人所知。格非用一些非真实的人物,扑朔迷离的叙事写了一些不见得发生过的罪恶,它们也许只存在于人物或作者的意念之中。然而,不为人知或未曾发生的事情同样是存在的,这小时候目睹父亲偷情的童年记忆,这使马那一直无法摆脱对婚姻的不信任感,与妻子在一起的时候常常陷于忧郁之中。在5蚌壳6中,亲人与亲人之间的背叛、猜疑直至残杀似乎是一个普泛漫延的境况,人生的和谐安宁荡然无存,而这种悲剧的根源却是人的内心。5蚌壳6同样是一个复杂纷乱的结构,是不是美丽的女人用蛇谋杀了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从始至终未被点明的空缺。
5傻瓜的诗篇6看似一个医生追求美丽的女精神病人的爱情故事,却由于布设的谜团和对谜团的解释追溯到童年记忆留下的内心创伤。女精神病人莉莉一直为傻瓜写诗,傻瓜究竟是谁?在精神病医生杜预解开谜团的过程中一条脉络渐渐明晰。傻瓜原来是莉莉的童年伙伴黑狗。莉莉因为父亲将黑狗杀掉吃了,用安眠药毒死了父亲,于是形成了她内心的症结。杜预在探寻莉莉内心隐秘的过程中自己内心的创伤不断浮现:杜预的母亲患精神病自杀,母亲的死是因为父亲被枪决,而自己为了得到一只红袖章而向红卫兵提供的手稿间接地促成了父亲的死亡。小说的结尾处杜预最终在内心痛苦的灼伤下发疯。
由此不难看出,格非的空缺常常通向人物内心的隐秘,而这隐秘正是人物深藏于内心的罪感。人性有善的一面也有恶的一面。善与恶的冲突产生了罪感。小人物面对过失往往认为自己是无辜的,而又认为自已确有责任,这才是小人物真正的悲剧。在格非笔下,罪感与对善良的期盼紧密相连。5褐色鸟群6中/我0在最脆弱的时候听到一声稚音未脱的哭泣,看到妹妹六岁时在澡盆里洗澡的画面。5傻瓜的诗篇6中在杜预的灵魂徘徊之际同样是听到一声女性的呼唤:/过了一会儿,朦胧中他听见有人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呼唤他的名字,听上去既像是莉莉,又像是他的母亲。这种声音和金色的鲫鱼在木桶里搅动水流的声响极为相似,有时简直让他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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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格非以一种含混的方式捕捉的。格非的小说正是/通过个体对存在本身独特的思考去关注那些为社会主体现实所忽略了的存在,这是一个无限敞开
的领域,许多可能性尚未被穷尽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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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当代文学的写作,用这种含混的方式审视灵魂,格非独有。格非没有像余华那样用暴力的写作赤裸出人性之恶,也没有像残雪那样用丑恶的书写凸现人与人的冷漠、欺骗。5褐色鸟群6、5蚌壳6中女人谋杀丈夫、5傻瓜的诗篇6中孩子杀死父亲,将人性之恶的书写推到了极限。然而,格非在应当逼视灵魂的时候总是有意回避。格非笔下出现的常是一些美丽的女人,一些善良的男人,而他们的罪恶从始至终都没有被确定。这是一种有意的掩饰、含混,不是赤裸裸地逼视灵魂之恶,而是体味到人性的复杂,用一种晦涩的方式留下多种解释的可能性。只要有人性就有罪恶,不唯恶人,那些美丽善良的人,乃至我们自身,每一个人都有恶欲。这样一种审视灵魂的方式写出了人性中恶的可能,也同时显现了善的存在,罪恶与忏悔、与宽恕相伴随,更为丰富、宽容而深刻。参考文献:
[1] 格非.褐色鸟群[J].钟山,1988,(2).
[2] 季红真.众神的肖像[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6.
[3] 陈晓明.最后的仪式)))/先锋派0的历史及其评估
[A].陈晓明.中国先锋小说精选[C].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1993.
[4] 格非.小说叙事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2.
[5] 张英.访上海作家施蛰存、王安忆、格非、孙甘露[J].
作家,1999.
[6] 格非.后记:小说与现实[A].格非.敌人[C].广州:
花城出版社,1993.
(责任编辑:王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