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谈判与第二次国共合作 下载本文

战役未再发生。整整三年后,马歇尔于1949年6月与顾维钧谈及此役时说:“共军对政府军仅有一次鏖战是在四平街,结果共军败北,这对他们是一次沉痛的教训。此后,他们留心不再重蹈覆辙。”《顾维钧回忆录》第7分册,第130页。“不再重蹈覆辙”其实就是结论。   四平失守后,刘少奇于5月21日致电各中央局并周恩来等,判断:“现全国性的内战危机极端严重”,为此,总体部署是制止或推迟内战爆发的时间,“如不能推迟半年,即推迟三个月两个月以至一个月的时间爆发,亦将使我之准备比较充分。”围绕这个意图,中共做出两项部署,其一,要求各地“避免挑衅,拖延时间”;其二,“对于顽军在各处的进攻和蚕食,我应在当地积极予以打击”,“如果没有这种报复,顽军的部分进攻和蚕食必然更加猖獗”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刘少奇年谱1898—1969》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第46页。。中共后来的行动,基本上是围绕上述意图和安排而展开的。   5月21日,毛泽东致电陈毅、粟裕等:“四平已失,为不给顽方以发动大战之借口,各地除对顽方进攻之地区例如定远、夏邑、萧县等处予以还击收复失地外,仍应保持平静,不要有所动作。”《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31页。以上各县分属安徽、河南、江苏,这表明,中共最初的还击计划,是一个分散的、小规模的、战术性质的。   5月23日(梗日),新四军军长陈毅致电延安,建议:拟以一部配合华中对徐州进行运动防御,而集中30余团围攻济南,至多一个月可以攻克《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3页注1。华中指华中军区张鼎丞、粟裕部。。在这里,陈提出了进攻济南的问题,显然,这种考虑不属于前面那种战术性还击计划,而是继长春之后又一重大的战略考虑。   延安没有立即接受、也没有否定进攻济南的建议,但选择的报复反击地区,则由原来的安徽等数省集中到山东。5月28日,刘少奇致电张鼎丞、粟裕及陈毅等,指示张、粟向军调部及有关执行小组发出照会,要求制止国民党军的进占行动,同时指示:“山东对枣庄伪军亦可用陈(毅)名义向徐州小组及执行部发出照会,要求解散该伪,否则我将打击之。如限期到,执行小组无办法,即攻下枣庄。”《刘少奇年谱》下卷,第47、48页。   5月30日,毛复电陈毅,答复其关于进攻济南的梗电,指示先打泰安、大汶口等地,“我宜从小的打起显得有理,不宜从大的打起,显得无理”,“然后决定我主力使用方向”《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2页。。对于进攻济南一事仍然既未明确否定也未明确同意。  

  根据刘少奇的要求,5月30日华东局致电延安:我们拟就一个照会,分致南京三人委员会及北平执行部,拟于5日送出,10日不得答复,即于11日开始夺取泰安、大汶口、周村、张店、德州、枣庄《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5页注3。。担任进攻泰安、大汶口的新四军一纵当日接到命令:“攻击泰(安)、汶(口)的准备应10日完成”《赖传珠日记》,1946年5月30日,人民出版社,1987年。赖时任一纵政委。。也就是说,中共原定6月10日完成准备,11日发起进攻。   5月31日,毛复电华东局:“国民党在东北扩大战争,占我四平、长春、吉林等十余城,现正向哈尔滨进攻中。在关内,五个月来占我城镇乡村数百处……因此你们已用不着事先提出照会即可动手攻取泰安”《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4页。。毛电表明,中共此次山东行动,是把东北问题联系起来考虑的,具有战略牵制的意图。   6月1日,毛再电华东局,明确答复陈毅梗电:“经考虑后,同意你们辰梗电所提战略方针,但应先夺取泰安、大汶口、张店、周村、德州诸点,然后进攻济南。”进攻济南,使此次行动的战略意图明确起来,只有夺取济南,才能扭转退出长春后的被动态势,牵制国民党军向哈尔滨进兵,并改变南京谈判的局面。毛同时通告:“致南京、北平照会修改后已发出”《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8页。,仍先礼后兵。   6月1日,周恩来向马歇尔提出一份备忘录,此即“照会”,列出关内停战以来,国民党方面10余次违约行动,表示:“若不立即在东北停战,速谋全盘解决,则关内各地纠纷只有扩大决无减少可能,势非演成全国范围之冲突不止。”《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第383页。   此时,新四军的行动时间一再提前,赖传珠6月4日记载:“叶(飞)回来,传达我军任务,规定10日开始攻泰安、汶口”《赖传珠日记》,1946年6月4日。叶飞时任新四军一纵司令。。6月5日,毛电令陈毅等:“望于数日内攻取泰安、大汶口……枣庄等地,愈快愈好。”《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48页注1。所以催促陈毅行动,是因为此时停战令即将下达。6月6日赖传珠记载:“11时接中央及陈(毅)电,改7日开始攻击,务于12日完成任务。”《赖传珠日记》,1946年6月6日。   6月7日起,新四军陈毅部对泰安等地相继发起进攻,6月11日,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致电蒋,报告战况并对中共意图判断如下:“查共匪此次在山东全境各要地发动之攻击,总共兵力确在十五万以上,截至本真止,张店、周村、胶县、蓝村等处地区,已先后失陷,泰安、德州已陷情况不明之状态

……揆其企图,主在夺取济南、青岛后,占领山东全部。”《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7编(3),第363、364页。可见陈毅部已迅速形成对济南、青岛的威胁。   6月12日,毛致电周恩来等:“我占枣庄、泰安、德县后,声威大振,美怕我攻青,国怕我攻济,此时我如在彼方不攻五师及不增加军队等条件下保证不攻青、济,美蒋即可安心。”《毛泽东年谱》下卷,第90—91页。“五师”即新四军五师李先念部,该部长期被围困在鄂豫交界的狭小地区,为此,毛提出不攻青、济作为国民党不攻五师的交换条件。按此指示,6月12日在周恩来与马歇尔会谈时表示:“我可保证绝不会打青岛、济南……除非政府军要消灭我们的第五师,那情况可就难说了。”《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第420页。   然而这个交换看来未成功。6月19日,毛致电陈毅:“宁周电称,蒋决定大打,除围攻五师外,胶东苏中两区必定进攻”,为此,毛电令:“准备夺取济南”《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75页。。此时,蒋迅速将五十四军调入青岛,七十三军调入济南。21日,毛致陈毅电指出:“蒋在济南增加一个军,暂难攻击”《毛泽东年谱》下卷,第94页。。最终,中共放弃了这一计划。由于交换条件未能成立,6月26日,五师开始突围五师突围之际,周恩来仍试图以济南问题掩护其突围,6月28日周与马歇尔会谈时说:“该地(按:指李先念部)我方处劣势,会有损失的,同时这里的冲突也会使别的地方(如济南)的战事扩大”(《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第489页)。。   中共此次山东行动当然是有政治意图的。6月12日,毛致电中共南京代表团通报山东战况和华北部署,表示:“我愈取坚决有力之报复行动,美蒋对我愈有所顾忌,和平可能性愈增加。”《毛泽东军事文集》第3卷,第269页。也就是说,要以坚决有力的军事反击改变南京的谈判地位,从而求得有利条件下的和平,这一点是毛观察和处理问题的一贯方式。   综上所述,中共此次山东行动的战略意图大致有三点:第一,牵制国民党军在东北的继续进攻;第二,构成保障新四军五师的交换条件;第三,配合南京谈判。然而,此一战略意图在济南遇到了与长春(四平)相同的问题,即中共的力量尚不足以取得战略性的成果,故难以取得有力的谈判地位。由于济南未能得手,南京谈判的局面也未能扭转。      谈判策略与谈判进展      周恩来于停战令生效当日返回延安,迄今为止的有关记载仅披露:“此次恩来回延讨论时局,决定竭力争和平,哪怕短期也好。”《毛泽东军

事文集》第3卷,第267页。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撰的《周恩来年谱》、《周恩来传》、《毛泽东年谱》,关于此事的记载均只此几句,而《刘少奇年谱》、《任弼时年谱》对此则只字未提,中共是如何评估和战大局的,又是如何磋商因应对策的,尚待材料的进一步公开。6月9日,周再返南京,随即开始了停战令规定的三项谈判,按停战令的时限,三项谈判应于6月21日结束。   中共参加此次谈判的策略,重点放在谈判的程序上,力求将三项谈判分开,以期分别解决问题。6月11日晚,周恩来就谈判方针向徐永昌表示:“中共可打消政治、军事配合解决之原则,决先求‘停战’‘交通’‘整军’三问题之各别解决。”《徐永昌日记》,1946年6月11日。6月14日,中共代表团发言人又表示:“我们愿就此次协商的程序,实事求是按部就班的解决问题。”《新华日报》1946年6月18日。   如前所述,中共此时的总方针是推迟内战爆发,具体讲,其主要步骤就是拖延谈判,而拖延谈判的主要步骤,正是三项谈判“按部就班”地“各别解决”,而各别解决的具体步骤则是:求得交通、停战两协议先行签订,使整军方案延长讨论6月19日中共南京代表团致中共中央电,《刘少奇年谱》下卷,第51页注1。。   中共关于各别解决的意见引起了徐永昌的警觉,6月17日,徐向马歇尔提出一份备忘录,要求三项协议“同时签字”《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对日抗战时期》第7编(3),第336页。。也就是说,将三项协议捆在一起,一项不成立,其余也不能成立,以使谈判无法拖延。   综上所述,“各别解决”与“同时签字”,此即国共两方主要的谈判策略。   中共的另一策略是,力求加强与美方的合作。6月10日,周恩来于返宁后首次与马歇尔会谈时表示:“某些事宁可先经过美共合作,再国共合作。如铁路、煤矿等等,先找美国的朋友到我们的区域来合作……然后再和政府经营的铁路联接起来。”《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第411页。首先美共合作,然后国共合作,显然有分化国、美的意思,但这个意见未能奏效。   此次谈判蒋启用了曾留学美国、且具有无党派人士身份的交通部长俞大维,俞于5月15日刚刚就任该职,这是蒋为改变其一党训政的形象而有意做出的一项安排。俞在此次谈判中主要担任与美方先期协调的工作,6月12日,蒋约俞与徐永昌磋商,徐记载:“俞主由渠先与马交换意见,俟彼此大体一致时,再由余与会商。蒋先生是之。”《徐永昌日记》,1946年6月12日。这是俞大维头一次介入国共谈判。   三项谈判的草案,分别由徐永